●整体来讲，中国的智力资源并不匮乏，但智力资源耗蚀极
为严重。

　　●人们使用的创造性潜能远远没有支付的关系性成本多，这种倒挂是不合理的。

　　中国是一个智慧大国。但是，人们有理由提问：如此智慧大国为
什么没有能够成为世界经济大国？

　　究其原因，就是人们的智能成本耗蚀严重。

　　人是高智能动物，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人类自信自己越来越聪
明。但人类并没有完全沉醉于其中，反思之时，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现代科技的高度发达是文明累进的结果，如果排除文化和科技的累进，
将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文明教育的现代人和古代的一位完全没有接受
过文明教育的古代人约到一起，进行智力竞赛，很难说谁的智力更高。
周易、八卦是古人创造的，现代人未必能有所及；《孙子兵法》诞生
于两千多年前，现代人的智能未必能有所及。《三国演义》中，诸葛
亮未出茅庐便知天下将三足鼎立，而我们在信息爆炸的社会里并没有
预测到东南亚的经济危机。我们研究了多年的辩证法，突然发现在太
极图和老子的《道德经》中对此早有论述。

　　老子、孔子、释迦牟尼、穆罕默德以及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等
的思想至今仍是人类的精神支柱。工业革命产生了机器，并没有产生
思想，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其构想产生于上一个世纪末，至今仍是科学
的支柱。说穿了，现代化只是技术性的进步，我们生活在一个制造的
时代。

　　伟大思想所形成的文化延续力使世界上现存最古老也最有生命力
的中国民族文化，与以工业经济为代表的西方文化产生了巨大的冲撞，
古老的文化遭受着西方物质文明的强烈冲击，中国人绝顶聪明的脑袋
也被西方物质文明搞得眼花缭乱。民族文化在这场空前的制造革命中，
显得气喘吁吁了；中国人的智能在这场工业革命中，既被传统文化拖
得疲惫不堪，又被西方文化搞得无所适从。

　　但是，我们相信，中国一向大道多容的民族气度一定能够摆脱自
己在文化惯性力方面的精神负担，接受先进的技术和思想，丰富和改
造中国的民族文化，进而弘扬民族智慧和精神。

　　在现实社会中，人的智能资源并没有得到最有效的利用，出现了
很高的智能成本耗蚀。中国经济出现的难题，以及中国的改革，从理
论上讲都很好，但在实施过程中，往往难如人愿。中国政府推出的政
策本来很科学，但在执行中由于缺乏有力的中间层，使政策的落实不
尽如人意。中国人的智商很高，但未必是用到了正经地方。我们经常
看到，在一些地方，许多高智商人才的精力并不是用于管理社会，行
使职能，而是用于勾心斗角、察言观色或拉帮结派。在这个时候我们
看到人的智能成本耗蚀极为严重。有人说中国是生理人口的大国，却
不是精神人口的大国，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

　　总的说来，人们使用的创造性潜能远远没有支付的关系性成本多，
这种倒挂是不合理的。

　　从狭义能量方面看，中国人的个体能量很大。但从广义能量方面
看，中国人由于人际关系的各种内耗，严重抑制了能量的发挥。

　　在智能开发方面，现存的问题一方面是巨大的智力资源未被开发，
另一方面是已开发的智力资源未被正确地利用。抛去未开发智力资源
和耗蚀智力资源之后，真正被利用的有效智力资源微乎其微。譬如，
协作精神是一种有效的智力资源，但我们的那种善于“窝里斗”的性
格将这种智力资源给耗蚀掉了；独立意识也是一种有效的智力资源，
可是多年来我们养成的那种依赖思想使我们总是等、靠、要，缺乏主
动的创造意识。

　　整体来讲，中国的智力资源并不匮乏，但智力资源耗蚀极为严重。
我们需要既从宏观社会结构又从微观人际结构上根除智力资源的耗蚀。

　　只有在天宽地厚的时代才能产生道德和思想的巨人，因为在这个
时代，人无须支付太大的人际智能成本。

　　人口的急剧增长，人的活动空间的急剧缩小，使人与人之间的结
构变得越来越复杂，人与人之间的接触越来越多，人与人之间的竞争
也越来越激烈。于是，人们不得不拿出相当多的时间去应付和处理人
际关系。人的才能通常需要在人与人之间发挥，而且，人的成功与否
更取决于人际关系的艺术。进而言之，由于竞争的加剧，使人们如蚁
团般地纠结在一起，使人们目光短浅、斤斤计较、贪得无厌、诡诈多
变，由于生活的空间愈加狭窄，使人们的精力大多投注到人和人之间
的竞争、协调、剥夺、攻击和欺瞒上。应该说，人际关系对人的智能
成本耗蚀过大。

　　我们需要反思一下，在每一天中，我们有多少精力花费在工作上，
又有多少精力花费在人际关系上事实是令人惊讶的，我们更多的精力
是花费在人际关系上的。这种单位测定方式可以使我们观照出宏观方
面的智能利用率。

　　我们目前的人际环境，整体上是损耗性结构，而非增长性结构，
这种结构的实质是将一定的资本通过一定的方式从一方转移到另一方，
而非通过组合使资本增值。在商业领域，国外商人很不理解中国企业
家为什么总喜欢大吃大喝，他们认为不公平的交往是不对的。中国人
傻吗肯定不是。中国人将国外企业家看作是“救世主”，这并不是国
外企业家的什么幸运，因为人们希望在救世主手中得到的财物是免费
的，从骨子眼里就是为了一种不公平的交易。在我们的日常环境中，
几乎每一个宴会都带有这样的性质，一方请另一方吃饭，最终付帐的
实际都是国家，每一个宴会几乎都蕴藏着一种不公平的交易，隐藏着
一方对另一方资本的不公平占有。

　　从另一方面看，交际是必须的，但过分地投入交际成本是不划算
的。交际的目的是通过交际手段重新配置社会机遇和社会资本，合理
的配置会促进资本的增值。但是，如果人人都去配置而不去生产，那
么，资本被搬来搬去并不增长，不能不说是一种智力资本的浪费。因
此，不善交际固然会失去大量的生活机遇，但在交际上投入的精力过
大也是一种耗蚀。

　　在此我们并不否定真挚的友谊。鲁迅先生说：“人生得一知己足
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在人际关系日益紧张的现代，我们更需要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与支持，更需要像朱子所云：“与君一席话，胜读
十年书”，而不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交际成本体现
在交际信息资源的有效性上，没有目的的交际会耗蚀生命成本。合理
的、适度的交际是必需的。人在交际上如何受益，是一个不小的话题。

　　ａ．小农式人际关系

　　小农式的人际关系特别注重感情的联结，人与人之间的依附性很
强，而较少用金钱交往，是一种互助式的关系。在现实生活中，街坊
邻里之间要互相帮助，互相照顾，彼此都比较照顾面子。老甲家建房
子，老乙家去帮忙，并不要报酬，待到老乙家建房子时，老甲家也会
去帮忙，也不要报酬。由于双方之间一直不采取明确的金钱结算方式，
经常会出现某一方抱怨对方“不够意思”的事情。没有商品化的资金
来往，人与人之间恰恰需要支付很大的交际成本，耗蚀不必要的感情
摩擦。

　　小农式人际关系是一个令人怀念的梦，它现在似乎只能被作家用
文学的表现形式保留在艺术作品中。

　　ｂ．市民式人际关系

　　从农村搬到城市中生活的人们开始都很不习惯市民式的生活方式。
在农村，全村的人都互相认识，而在城市中，即便住在一个单元里，
并不相互来往。在农村，串门是最常见的事情，一顿饭的时间里，端
着饭碗就能跑上四五家，全村子里谁都认识。

　　市民之间的人际关系还很刻薄，四楼的人为三楼的人捎上一封信，
还要求对方付两角钱。二楼的水管堵塞了，还要三楼以上每家摊出十
五元的清理疏通管道费。农村人对城里人的这种“刻薄”的做法很看
不惯。市民式的人际关系过于商业化，失去了浓厚的社区氛围，有待
于改造和升华。

　　ｃ．资本式人际关系

　　这种人际结构的特点是人和人没有真正的感情纽带，金钱决定一
切。人与人之间既没有感情上的摩擦，也没有感情上的交流。人和人
之间为了利益走到一起，微笑和恭维只是一种礼仪和包装。由于利益
上的分歧而分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会出现感情上的冲撞。感情
式的人际结构关系是极不科学的，在现代的社会结构关系中是一个不
协调的音符。感情与资本的不可等量对换性，常常戏弄人的感情，也
戏弄着资本。社会机遇共享性消除了人们感情负担，使人际关系不至
于太“累”。商品社会需要一个可以通兑的价值转换体，这就是货币。
在中国内地，许多经营者喜欢在亲戚朋友中间选择合作伙伴和下属，
在酬金方面都不好意思开口，结果造成了双方在分配上的分歧，并最
终分手。亲戚朋友之间都存在着很多的感情纽带，这种感情纽带经常
会干扰科学的分配原则。比如，老板曾帮过自己的下属某些事情，对
这种事情的价值又很难估价，当老板的也许认为他的这位下属应该多
为自己做事而不要计较酬金。下属则认为，你以前帮过我的忙，我还
会用相应的方式返还你的，不能和工作混为一谈。再则，工作是我的
日常收入，是养家糊口的来源。

　　资本式人际关系结构是一种耗蚀最小的人际关系，并已基本成为
当今人际关系的主流。但是，资本式人际关系并不是最好的人际关系
结构模式，人文关怀和感情交流仍是人类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ｄ．Ｉｎｔｅｒｎｅｔ网络上的人际关系

　　国际互联网络的普及将改变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
更简单。将来的经营行为、交易行为等都将在计算机上实现，人与人
交流的机会将越来越少。信息和市场资源的共享，恰恰把人搞得越来
越独立化。一个人足不出户便可以在网络上找到工作，并在家中同时
为数家公司服务。工作分工和分配全部在网络上进行，人和人较少接
触。

　　但新的生产基础也会产生新的生产关系，“网友”产生了。与网
友可以作思想交流，也可以摆脱孤独感，同时也可以保护自己。网上
交友打破了种种阻隔，使人的交流变得十分便利。这种交流式的方式，
打破了单向交流的局限。由于网上交际不需要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
使个人更加独立和自主，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智力耗蚀。

　　ｅ．公共关系交际智力是人际智能之一，但是旧的、小农式的人
际关系造成了严重的智力资源流失。

　　信息的高度密集，社会文明的高度发展，人与人之间的依赖性大
大降低，使人们的“私交”越来越转向“公交”，“私人关系”越来
越趋向于“公共关系”。在这个阶段，人较少地拘泥于感情纽带，更
趋向于公众形象。公共关系学被提到更高的地位上来了，公共关系学
实际上是一个新道德的范畴。

　　对于追求卓越的人来说，要能够取消不必要的繁琐小事的记忆负
担；对于追求普普通通生活的人来说，也要善于取消不必要的小恩小
怨的计较。人说，去小事则大事明。思维是一个时间的流程，多一些
思维负担就会多一些智力成本，所以，人要善于将有限的思维能量用
于有效的思维。

　　历史上能够成就大业的伟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宽广的胸
怀，几乎没有抱怨过别人。因此他们的人生成本很低，而人生智能的
效率很高。人有多大的胸怀，就有多大的事业。

　　一些女人的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容易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耿耿
于怀，一点事情想不通就闹腾起来，甚至会上吊自尽。在她们的脑子
里装满了小恩小怨，所以难以有大的创造。当然，心胸狭窄的并不仅
仅是这些女人，我们也发现了大量的男人的胸怀与这些女人一样，同
样的斤斤计较，这不能不说是他们的一种悲哀。

　　有成就者是将有限的智商尽可能地用于创造，摆脱了不必要的思
维负担，因而创造了智能价值量的最大化。

　　焦虑是吞噬人生智能的黑洞，它耗蚀着人的智能和体能成本。首
先，焦虑使人的生物信息系统紊乱，直接折磨着人的神经系统和肉体。
焦虑可以使人无数遍地重复思考着同一个棘手的问题而没有成效，造
成极大的思维资源浪费。久而久之，会摧毁人的意志，并造成身体的
损伤。平常，人们会看到，心胸狭窄的人大多清瘦。

　　人们有必要养成一个无思维负担的活法，尽力减少除了有效工作
之外的附加思维负担，对于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采取与朋友交心、外
出活动等方法予以分解和分担。在生活中出现的不遂人意的事情，能
够理解即可，不可背上思想包袱。现实总是与我们的主观意愿有出入
的，对于与我们愿望相悖的事情，我们的态度是：要么改变它，要么
适应它。如果既不能改变也不能适应，这就必然会陷入自我折磨的深
渊。抱怨是最无价值的做法，因为你既改变不了它，也适应不了它。

　　当然，提倡选择改变和适应两种做法，并不是要人消极地对待事
情，而是针对思维负担而言。我们的大脑应该是要进行有效工作的，
为那些既不能改变也不能适应的事情焦虑，会大量地耗蚀思维资源，
造成严重的智力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