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来碗兰州冒牌牛肉拉面

(1998-06-20 00:24:06)

□金城/编译 看到这个招牌，我忽然笑了：“兰州冒牌牛肉拉面。 有意思。” 这是在河南省的漯河市，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漯河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似乎突然亮丽了不少，尽管这条街 熙熙攘攘，杂乱无章。 “老板，为什么你要自揭短处，承认冒牌呢?”我拍 完照问他。 老板三、四十岁，长得胖乎乎让人觉得可亲可敬。“ 实话实说嘛。谁都知道，漯河没有一家牛肉拉面是正宗的 ，干吗骗别人呢?要吃正宗的，你得去一趟兰州。” 我当然知道正宗的兰州牛肉面哪里吃得到。你要是像 我一样在兰州呆过数年平均每两天吃一顿牛肉面的话，你 就该知道兰州清汤牛肉面的一青二白三红四黄，就该知道 牛肉面至少有大宽、二宽、韭叶子、荞麦棱、二细、毛细 等七、八种面型，就该知道哪种叫做硼灰的特殊汤料。而 这些别说是在漯河，就是在兰州——那座城市至少有上千 家牛肉面馆——也并非人人过关呢。 然而“正宗兰州牛肉拉面”的招牌几乎挂满了祖国大 江南北每一片石屎森林的树枝头。唉，同胞们一旦重视起 品牌来，简直是品牌之外的什么东西都不要了——这既包 括生产，也包括消费。把进口的轿车前边换上国产的牌子 ，就以为自己在撑起民族汽车工业的脊梁了，就要求大家 都来用它的国货，保护民族工业嘛；同样，当我们去牛肉 面馆去吃面的时候，点的就是“兰州牛肉面”呀，便以为 吃的就是兰州牛肉面啦。 记不清楚是谁在《南方周末》上嘟嚷过一句：“皇帝 的新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一则寓言，它无处不在 。深刻极了。大家都知道我们一无所有，大家都知道那笨 伯其实是一只光猪——他的那话儿就无精打采地吊在那儿 呢——但是，嘻嘻，我不说。你当我傻佬啊，才不哩。我 就是不说。 可是这个漯河人像小孩子一样尖叫了起来：天呐，他 什么都没有穿呀! 1988年、1989年的时候，阿诗玛、红塔山十分红火。 那时在郑州、洛阳公路的两旁，就有许多烟档，歪歪扭扭 的童稚字体：“假红塔山”、“假阿诗玛”，一块钱一盒 ——真的要五、六块。买这烟的人一般不会自己抽的—— 当然也可能有阿Q之流，以1/5的代价，去享受别人看他抽 红塔山的精神胜利——大都是拿去送礼。那些做官的憨居 们如此这般地被原本是弱势群体的小民们蒙了一回，饱饱 地过了一次愚人节，我在肚子里曾拍案叫绝：这就叫做民 间的幽默。 不过我还是为河南人的聪明才智自豪不已。一例还不 足以援引，而现在凑了两个啦，我终于可以写这篇文章， 为河南人叫好一回了。 只是，这是一个正牌和冒牌济济一堂的时代——其实 哪个时代均是如此，只不过正牌占了上风还是冒牌占了上 风而已。 (证券时报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