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港信息日报 1999年6月25日 青苹果
□凡人一叶
两个教授●魏得胜
某晚,去拜访一个教授,敲开门,问是张教授家吗?主妇说:“是的,教授散
步去了,你坐着等一等吧。”待我落座,方觉不对。张教授的家,我是去过一回的,
其居室灰暗,摆设零乱,使人不爽,与想象中的教授之家,相去甚远。今次来,居
室全然不同,窗明几净,花香草绿,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心想,上次去,是
教授一人,主妇不在家,居室乱也在情理之中。如今这主妇回来了,家自然就像个
家了。但看那主妇,穿着简约,色调明亮,话少语轻,举止不俗。居室与主人,彼
此映衬,互为延伸。
倒茶水。削苹果。主妇忙完,让我吃着喝着,看电视等教授回来。过了20多分
钟,闻门外有钥匙声,主妇迎过去,说:“回来了。”我忙站起,果然是教授回来
了。主妇说:“你的学生等你好半天了。”教授微笑着说:“坐吧,你是哪个系的?
”我尚未开口,便发现此教授非我所找之张教授,忙说:“实在对不起,我找的是
法律系的张教授。”此张教授说:“哦,他在前面那幢楼,也是403号。&127;”我连声
道歉,下楼去了。好生埋怨自己太不精细,打扰了别人。
再找,便是张教授的家了,灰暗而零乱的居室是其特征。上次没见教授夫人,
今儿得见,仿一村婆,赤脚趿拉着一双布鞋,表情孤傲。教授对门而坐,虽有客来,
却纹丝不动,唯招呼说:“坐。”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怎么说找呢?教授家除两个
陈旧的沙发外,余者,一把木椅、两把马扎,一小木凳。想坐那把椅子,可椅上又
堆了些乱糟糟的东西。室内之乱,每令人难以就座。坐了约十多分钟,教授指着油
漆剥落的一张木茶几上的茶盘说:“吃糖。”那是坚硬的、普通之极的水果糖,我
说不吃,可主妇已把茶盘递到眼前。我拿了一颗,糖和糖纸粘为一团,勉强吃下,
有股怪味,恨不得一吐为快,可主人又没倒水,客人提出,未免不礼貌。又坐十多
分钟,该讨教的讨教了,草草离开。教授依然一动不动,主妇送客。关门。无话。
这天晚上,主妇给我一个印象,她把玩手里的眼药水,每隔几分钟就往眼里滴几滴
药水。其实还不算是滴,她直接把塑制药水瓶塞到眼里,一扬脖,就滴进去了。好
功夫。
因错走门户,一晚访了两个教授家。从居室摆设,到衣着打扮;再从举止言谈,
到接人待物,同是教授(家),却天壤之别。后一个教授,论名气才气,堪称大家,
然与前个教授相比,却在穷困层里。此教授虽有才,却爱摆;有才不用,等于无才;
无才而穷,乃穷摆。前个教授或正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