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5月

武汉人的性格

□易中天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武汉人的名声似乎不好。

  这有点像上海人。不过,上海人名声不好,是因为他们自视太高,
看不起人;武汉人名声不好,则是因为他们火气太大,喜欢骂人。

  说起来,武汉人骂人的“水平”,大概算得上全国第一。本书前
面引用过的民谣里,就有“武汉人什么娘都敢骂”这一句。武汉市的
“市骂”很多,最常用和最通用的主要是“婊子养的”(次为“个板
马”),使用频率比咱们的“国骂”(他妈的)还高。武汉并非中国
妓女集中的地方,不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婊子养的”?真是怪事!

  其实,这句话,有时也不一定是、甚至多半不是骂人,只不过表
示一种语气,甚至只是一种习惯用语,什么意思也没有。比方说,武
汉人称赞一本书或一场球赛好看、一场游戏或一件事情好玩,就会兴
高采烈地说: “个婊子养的,好过瘾呀!”夸奖别人长得漂亮或事情
做得漂亮,也会说:“个婊子养的,好清爽呀!”甚至当妈妈的有时
也会对子女说:“你个婊子养的”;或者说到自己的兄弟姐妹,也会
说“他个婊子养的”。池莉小说《不谈爱情》中吉玲的姐姐们就是这
样相互称呼的。每到这时,吉玲妈就会不紧不慢满不在乎地提醒一句:
“你妈我没当过婊子。”想想也是,武汉人这样说话,如果认真算来,
岂非自己骂自己?不过武汉人既然“什么娘都敢骂”,当然也就敢骂
自己的娘。一个连自己的娘都敢骂的人,当然也就所向无敌,没人敢
惹。

  这就和上海人很有些不一样。上海人是“派头大,胆子小”。平
常没事的时候,一副“高等华人”的派头,不把外地人放在眼里,一
旦外地人凶起来,“乖乖隆地洞”,立刻就“退兵三舍”,声明“君
子动口,不好动手的喏”。武汉人可没有这么“温良恭俭让”。他们
不但敢“动口”,而且也敢“动手”。武汉人到上海,看上海人吵架,
常常会不耐烦:“个婊子养的,吵半天了,还不动手!”他们觉得很
不过瘾。

  的确,武汉人的敢动手,也是全国有名但仍逊于辽宁人。“文革”
中,他们可是连江青的特使都打了。因此,正如全国都有点讨厌上海
人(但不害怕),全国也都有点害怕武汉人(但不讨厌)。讨厌而不
害怕,所以讽刺上海人的笑话小品不少;害怕而不讨厌,所以讽刺武
汉人的笑话小品不多,尽管背地里也不少嘀咕。

  其实,武汉人不但火气大,而且“礼性”也大。武汉人说话,一
般都会尊称对方为“您家”(吵架时例外),相当于北京人的“您”,
实际上也是“您”字的音变,读作nia,和nin非常接近(武汉
话之属于北方语系,此即证明)。不同的是,武汉话的“您家”还可
以用于第三人称,比如“他您家”,相当于“他老人家”。同样,一
句话说完,也总要带一个“您家”,作为结尾的语气并表示尊敬,也
相当于北京人的“您哪”。北京人讲究礼数,开口闭口,每句话后面
都得跟个“您哪”:“多谢您哪!回见您哪!多穿点衣裳别着了凉您
哪!”武汉人也一样:“劳为(有劳、偏劳、多谢)您家!好走您家!
明儿再来您家!”你说礼性大不大。

  不过,在北京人那里,“您”是“您”,“您哪”是“您哪”,
一用于称呼,一用于后缀,不会混乱。而武汉人则不论是“您”还是
“您哪”,通通都是“您家”。结果就闹出这样的笑话来。一个武汉
人问:“您家屋里的猪养得好肥呀,么时候杀您家?”对方答:“明
儿杀您家。”两个人都很客气、讲礼,但结果却好像两个人都挨了骂。

  只要使用“您家”,不管是用于称呼,还是用于后缀,都是“敬
语体”。这一点和北京话大体上一样。但如果长辈对晚辈说话也用起
“您家”来了,则可能会有挖苦讽刺之意。当然,北京人在“损人”
时也会使用“您”这个字。比如买东西嫌贵,卖主白眼一翻:“您哪,
自个儿留着慢慢花吧!”这种用法武汉也有:“不买就算了呐!您家
们味儿几大呐!”但不难听出,北京人的话里透着股子蔑视,武汉人
的话里则是气哼哼的了。

  所以,武汉人虽然也会“损人”(准确地说是“挖苦”),却更
喜欢痛痛快快地骂人。骂人多过瘾呀不用“您家”长“您家”短的,
一句“婊子养的”,就什么意思都清楚了。

  武汉人虽然十分讲礼(只限于熟人),却并不虚伪。相反,他们
还极为憎恶虚情假意、装模做样的做派,称之为“鬼做”,有时也叫
“啫”音(zě)。“啫”这个字,字典上没有,是武汉独有的方言。
它和上海话中的“嗲”有相近之处又大不相同。上海话中的“嗲”,
至少并不都是贬义,比方说“老嗲咯”就是“非常好”的意思。武汉
人之所谓“啫”却绝无“好”意,最多只有“娇嗲”的意思。比如一
个有资格撒娇的儿童一般限于女孩十分娇嗲可爱,武汉人也会赞赏地
说:“这伢好啫呀!”而极尽撒娇之能事,则叫“啫得滂醒”。但更
多的用法,却是对“撒娇”、“发嗲”的一种轻蔑、讽刺和批判,尤
其是指那些根本没有资格撒娇、发嗲或摆谱,却又要装模做样、忸怩
作态者之让人“恶心”、“犯酸”处。遇到这样的情况,武汉人就会
十分鄙夷地说:“你啫个么事?”或“闯到鬼了,屁大一点的办事处,
他个婊子养的还不过”看来,武汉人之所谓“啫”,大概略似于台
湾人所谓“作秀”。所以武汉人也把“啫”和很的人叫作“庄秀梅”,
也是有“作秀”的意思。不过,“作秀”作的都是“秀”,“ 啫”作
的却不一定是“秀”,甚至根本“不是东西”;“作秀”虽然假,却
或者有观赏性,或者能糊弄人,“啫”却既无观赏性,也不能糊弄人,
只能让人恶心。所以,说一个人“啫里啫气”,绝非好评。

  武汉还有一句骂人的话,叫“差火”。所谓“差火”,也就是不
上路、不道德、不像话、不够意思、不懂规矩、不好说话、爱挑毛病、
做事不到位等意思的一种总体表示。因为做饭如果差一把火,就会煮
成夹生饭,所以差火又叫“夹生”,也叫“半调子”。在武汉话里,
“他个‘板马’蛮夹生”、“他个‘板马’蛮差火”,或“莫差火”、
“你个婊子养的夹生么事”等等,意思都差不多。夹生饭不能吃,半
调子不好听。一个人,如果不好说话,不好相处,不够意思,就会被
认为是差火、夹生,他在武汉人中间也就很难做人。

  那么,什么人或者说要怎样做才不“夹生”或不“差火”呢?

  第一要“仗义”,第二要“大方”,第三要“到位”。武汉人很
看重朋友之间的友谊,真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一个人,一旦有难,找
武汉的朋友帮忙,多半能够得到有力的帮助。如果你是他们的“梗朋
友”,则能得到他们的拼死相助。武汉人所谓“梗朋友”,相当于北
京人的“铁哥们”。“梗”这个字,有人认为应该写作“耿”,即忠
心耿耿的意思。我却认为应该写作“梗”。因为武汉话中的“gěn
g”,首先有“完整”之意。比方说一个东西要保持完整,不能掰开、
折断、切碎,武汉人就会说:“莫掰,要gěng的”。查遍同音字,
也只有表示植物之根、枝、茎的“梗”字约略近之。植物的根、枝、
茎在被折断掰断之前,当然是“梗的”。所以,梗,在武汉话中,又
有“地道”之意。比如某个人不折不扣地是个糊涂虫,武汉人就会说:
“这个老几‘活梗地’是个‘糊溏’(关于“糊糖”,以后再解释。)”
所谓“活梗地”,也就是地地道道地、不折不扣地。“铁哥们”当然
是地地道道、不折不扣的朋友,也是没有半点含糊、一点也不夹生的
朋友,同时还是可以把自己完整地、全身心地交付出去的朋友,因此
是“梗朋友”。

  和武汉人交“梗朋友”,说易不易,说难不难。说不难,是因为
武汉人对朋友的要求并不高。他们一不图名,二不图利,只图对脾气、
够意思。说不易,则因为人家是“梗的”,你也得是“梗的”。在武
汉人看来,交朋友就得“一根灯草点灯——没(读如“冒”)得二心”,
不能“码倒搞”(做假)、“诈倒裹”(吹牛),更不能“抽跳板”。
“抽跳板”也叫“抽跳”。它有“过河拆桥”的意思,但比“过河拆
桥”内容更丰富。“抽跳”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朋友搭好了跳板,
因为讲义气,让你先上,然而你上去后却把跳板抽走了,害得朋友上
不来;二是你答应给朋友搭跳板,甚至已经搭了,但临到朋友准备上
时,你却把跳板抽走,害得朋友希望落空,而且想补救也来不及。显
然,无论哪一种,都是差火、夹生、半调子,简直不是东西。严格说
来,“抽跳”已是背叛。如果竟然出卖朋友,则叫“反水”,那就会
成为一切朋友的公敌,最为武汉人所不耻,连“婊子养的”都不如了。

  照理说,武汉人这个要求并不高。

  不错,不吹牛、不扯谎、不抽跳、不反水,这些要求是不高,只
能算作是交朋友的起码道德要求。而且,不但武汉人会这样要求,其
他地方人也会这样要求。所以,能做到这些,还不能算是“梗”。所
谓“梗”,就是完整地、全部地、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朋友,包括隐
私。这就不容易了。但武汉所谓“梗朋友”是有这个要求的。至少,
当你的“梗朋友”有事来找你帮忙时,你必须毫不犹豫和毫无保留地
全力以赴,连“哽”都不打一个。

  打不打“哽”,是看一个朋友“梗不梗”的试金石。所谓“打哽”,
原本指说话卡壳。一个人,如果有所犹豫,说话就不会流畅。所以,
打不打“哽”,也就是犹豫不犹豫。不犹豫就不打哽,也就不。反
之,则是。一个小女孩一下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一个大男人也,
就会遭人耻笑,因为那往往也就是“不够意思”的意思。如果朋友来
找你帮忙,你居然还“不过”,那就不但是“不够意思”,而且是
“差火”到了极点,简直就是“婊子养的”。

  不“打哽”,也就是“爽朗”,武汉话叫“唰喇”。对于一个武
汉人来说,“唰喇”与否是极为重要的。它不但意味着一个人够不够
意思和有没有意思,而且甚至决定着一个人会不会被人看得起。比如
你对一个武汉人介绍另一个人说“那个人一点都不‘唰喇’”,这个
武汉人的眼里马上就会露出鄙夷蔑视的目光。

  “唰喇”的本义是“快”。比如要求动作快一点,武汉人就会说
“搞‘唰喇’点”。要求决定快一点,也会说“搞‘唰喇’点。如果
如此催促还不“唰喇,那就是“”了。显然,这里说的“快”,还
不是或不完全是“快捷”,而是不要拖泥带水、犹犹豫豫,是心理上
的快而非物理上的快。所以“唰喇”就是“爽朗”、“爽快”。武汉
人读作“唰喇”,不知是爽朗、爽快一词的音变,还是一个象声词,——
书翻得很快,唰喇;箭射得很快,唰喇;衣襟带风,出手很快,也唰
喇。不过,从武汉人“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性格看,我怀疑那是拔刀
子的声音。

  快则爽,叫“爽快”;爽则朗,叫“爽朗”。爽朗是武汉人性格
的核心。也就是说,如果要用一两个字概括武汉人的性格,那就是
“爽朗”。爽朗之于武汉人,犹如精明之于上海人。精明是上海人的
族徽,爽朗则是武汉人的旗帜。上海人崇拜精明,因此有一系列鄙夷
不精明者的词汇,如戆大、洋盘、阿木林、猪头三、脱藤落攀、搞七
廿三等。武汉人崇尚爽朗,也有一系列批判不爽朗者的词汇,如夹生、
差火、半调子、不过等都是。此外还有“扳俏”。所谓“扳俏”,
也就是北方人说的“拿把”,亦即没来头和没道理地摆谱拿架子。别
人给他四两颜色,他就当真开个染房。朋友有事来找他,也要打官腔,
或者扭捏拿把不肯痛痛快快答应。这时,武汉人就会既愤怒又轻蔑地
说:“老子把他当个人,他倒跟老子扳起俏来了。”

  扳俏不可取,嘀哆也要不得。所谓“嘀哆”,也就是唠叨、啰嗦、
粘乎、婆婆妈妈、拉拉扯扯,有时也包括瞻前顾后、想法太多等等,
总之是不爽快。比如你做一件事情半天拿不定主意,武汉人就会说:
“莫‘嘀哆’,搞‘唰喇’点。”又比如到有关部门去办事,办事人
员又看材料又看证明还要盘问半天,武汉人也会评论说:“这个人蛮
‘嘀哆’。”显然,这里的“嘀哆”,已不是“唠叨”了。不过,就
批判谴责的程度而言,“嘀哆”要较“差火”为轻。嘀哆是性格问题,
差火是道德问题;嘀哆让人不耐烦,差火则简直不是人。

  属于不爽朗的还有尖、沤气、憔气等。沤气和憔气都是生气,但
不是一般的生气,而是憋在心里生闷气。因此会沤出病来,使人憔悴;
而“憔气古怪”则指心胸狭窄、想不开、小心眼儿、爱耍小脾气等毛
病。这也都是不够爽朗的意思。“尖”则是小气。武汉人要嘲笑一个
人小气,就会说:“这个人尖死”外地人往往弄不清武汉话里的这个
“尖”字,以为是“奸”,其实不然。武汉人把“奸滑”叫作“拐”,
“尖”则是小气、吝啬。因为爽朗者都大方,不爽朗则小气。小而至
于“尖”,可见小气到什么程度。

  除为人“唰喇”外,做事到位也很重要。因为差火的本义就是
“不到位”;而做事“不到位”,也很容易把事情弄“夹生”。这样
一来,弄不好就会把人得罪到家,后果也就可想而知的严重。要知道,
武汉人可是连骂人都十分到位的。不信你去听武汉的泼妇骂街,那可
真是淋漓尽致,狗血喷头,什么话都骂得出来。所以,你如果做人做
事不到位,夹生半调子,那就一定会挨骂,而且会被骂得十分“到位”。

  于是武汉人做事就会“铆起搞”。比如“铆起写”、“铆起讲”、
“铆起吃”等等。有人把“铆起”写成“卯起”,是不确的。方方说
“铆起”的意思是“使劲”、“不停”、“没完”(《有趣的武汉话》)
,也没说全。“铆起”最重要的意思,是死死咬住、不依不饶,就像
被铆钉铆住一样,因此是“铆起”而不是“卯起”。如果仅仅只是
“不停”,则叫“紧”。比如,“你紧搞么事”“紧搞”只是不停
地搞,“铆起搞”则还有一股韧劲,其程度较“紧搞”为重。

  武汉人的“铆起”也不同于成都人的“雄起”。“雄起”即勃起、
坚挺,“铆起”则有坚持不懈、坚韧不拔之意。“雄起”乃勃然奋起,
“铆起”乃力求到位。这也是两地人性格不同所致:成都人,故须
“雄起”;武汉人燥,故须“铆起”。比方说:“醒倒媒。”

  从某种意义上讲,“醒倒媒”也是“铆起搞”之一种,是一种特
殊的“铆起搞”。醒,也许应该写作“擤”。方方说,“醒”有“痞”
的意思。其实,“醒”这个字在武汉话中意思非常复杂微妙。比如
“滂醒”是“厉害”(如“啫得滂醒”就是“啫得厉害”),“醒黄”
则是“扯淡”(如“闹醒黄”就是“胡日鬼”)。“醒里醒气”虽然
就是“痞里痞气”,却不是一般的“痞”,而是那种涎着脸、赖着皮、
纠缠不休又嬉皮笑脸的“痞”,有点擤鼻涕的味道。

  倒,在武汉话中是一个常用的助词。说的时候,要读轻声。它的
意思,相当于“什么什么样地”,如“诈倒裹”、“码倒搞”等等。
码,有做假、装门面等意思。比如一个人其实货色不多,便只好把全
部货色都码起来充大。所以,“码倒搞”就是假模假式、虚张声势地
搞。“诈倒裹”,则是自吹自擂、狐假虎威地“裹”。裹,在武汉话
里有纠缠、理论、撕掳、掺和等多种意思。比如纠缠不清就叫“裹不
清白”。诈倒裹,也就是冒充什么什么的来掺和。由此可知,“醒倒
媒”就是厚着脸皮没完没了地来纠缠。媒,应写作“迷”。武汉人读
“迷”如“媒”。比如舞迷就叫“舞媒子”,戏迷就叫“戏媒子”。
迷,可以是迷恋,也可以是迷惑。“醒倒迷”中的“迷”,当然是迷
惑。因其最终是要达到某种目的,也可以谐其音写作“媒”。方方写
作“醒倒媚”,似可商榷。因为“媚”非目的而是手段,其意已含在
“醒”字之中;目的是拉扯、纠缠,故应写作“迷”或“媒”。

  崇尚“唰喇”的武汉人最受不了“醒倒媒”。不理他吧,纠缠不
休;发脾气吧,拳头又不打笑脸。最后只好依了他拉倒。当然也有先
打招呼的:“莫在这里‘醒倒媒’,(东西)不得把(给)你的。”
但如果坚持“醒倒媒”下去,则仍有可能达到目的。所以方方说“醒
倒媒”是武汉人的一种公关方式,这是不错的。武汉人脾气硬,不怕
狠,却对牛皮糖似的“醒倒媒”无可奈何。其实,“醒倒媒”恰恰是
武汉人性格的题中应有之义。因为武汉人的性格不但包括为人爽朗、
仗义、大方,还包括做事到位。要到位,就得“铆起搞”,包括“铆
起醒倒媒”。所以,武汉人还不能不吃这一套。

  总之,武汉人的性格中有韧性、有蛮劲,也有一种不达目的决不
罢休的精神。这种精神和爽朗相结合,就形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武汉人的这种性格甚至表现于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是在三伏天也要
吃油炸食品的。在酷热的夏天,武汉人依然排队去买油饼油条。厨师
们汗流浃背地站在油锅前炸,食客们则汗流浃背地站在油锅前等,大
家都不在乎。有个笑话说,一个人下了地狱,阎王把他扔进油锅里炸,
谁知他却泰然自若。阎王问其所以,则答曰“我是武汉人”。武汉人
连下油锅都不怕,还怕什么?

  他们当然“什么娘都敢骂”了。

  (摘自《读城记》,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年1月第2版,定
价:19.50元。上海绍兴路74号)


[国是论坛][经济天地][人物春秋][生活广角][课堂内外][百科视野][域外写真][书里书外][缩微景区][历史与内幕][两性风景线]

gmdaily@public.bta.net.cn 返回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