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絮生活周刊·总第65期 Friday, March 12,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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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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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的时刻】
◇雨波◇
如果你听过莎拉·布莱曼(Sarah Brightma
n)与盲歌手安德瑞亚·波伽利(Andrea Bocell
i)合唱的“告别的时刻”这首歌(Time To Say
Goodbye),一定会被它吸引。1996年,德国拳王亨
利·马斯克退休,请来他崇拜的莎拉为他演唱告别,一曲《告别
的时刻》,竟然叫拳王落了泪。次年5月莎拉把这首歌搬上了电
视,便一下风靡德国,走向世界。
第一次听这首歌,以为是首南美的民歌,那旷远、空阔的旋
律,加上发声优美的歌词,似乎只有南美粗旷的亚马逊河及陪伴
著河的无边的热带丛林才配得上它。后来在网上查到它是首意大
利语歌时,朦胧中的美被打破,著实失望了一番,只是在找到歌
词的英语翻译后,才让我感到一点安慰。
歌以一对恋人的口吻诉说他们的思念和行将一起去远航世界
的告别。“当你在远方的时候,我梦往那地平线,没有言辞能够
诉说。但是当然,你和我在一起,在一起,我的月亮,我的太阳
,你在这里和我在一起,con me,con me,con
me。告别的时刻到了。那么多我未曾去过的地方,如今我将随
你前往。我将与你同航,跨越远洋,那已不再是大海的大海。c
on te partiro。”
偕同久待的心上人远航,那该是个欢乐的告别吧,但乐声里
却充满了依依别情。恋人们双双对对地告别父母亲人尚且如此,
那些“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的别离该是更凄凉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所有的离别都应是这样的吗?余秋雨
考证说盛唐时代的离别原本不是这样的。“他(王维)瞟了一眼
渭城客舍窗外青青的柳色,看了看友人已打点好的行囊,微笑着
举起了酒壶。再来一杯吧,阳关之外,就找不到可以这样对饮畅
谈的老朋友了。这杯酒,友人一定是毫不推卸,一饮而尽的。这
便是唐人的风范。他们多半不会洒泪悲叹,执诀劝阻。他们的眼
光放得很远,他们的人生道路铺展得很广。”无为在歧路,儿女
共沾巾,余秋雨的结论应该是靠的住的。但毕竟这是同志间的别
离,他们的亲人的感受大概应有所不同吧?“河流唱着歌很快地
流去,冲破所有的堤防,山峰却站在那里,忆念着,满怀依依之
情”。而同时代的思乡游子,也曾感慨“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
江上使人愁”。
既使是建功立业的离别,无论是终于功成业满,还是壮志难
酬,待那豪气的一刻远去,待到了那不得不在书信上写下“君问
归期未有期”的时候,那渭城客舍窗外青青的柳色里,想必会多
几个孤独的身影,在那里徘徊低吟:“此地曾轻别”。
有人说,一个事业有成的人必须四海为家,不恋家乡。理由
是要成功,必定要随乡入俗,把它乡视为故乡。这样说来,我是
注定要一事无成的了。虽然我并没有象前辈的老乡张季鹰那样在
秋天里想到苏州的鲈鱼来便从洛阳弃官而回,但我毕竟难忘生我
养我的土地,那里的亲人和文化,还有那些能为我逝去了的岁月
做证的绿水青山。有位网友说:“无论人在哪里定居立业,人本
质的不完美和肉体会终止的事实,使人永远有一种解不脱的乡愁
。”我想,不论生命的旅途有多长,乃至有一天科学的发达使它
能无限地长下去,不论故乡离我们有多近,既使技术的进步使我
们能随时生活在虚拟如真的故乡里,往事总是让人怀念的,除非
时光可以倒流。而往事里常教人想起的,便是那一次次的别离。
今天告别昨天,明天又告别一个时代,聚散无常,苦恨匆匆。过
去的分离既然如此,眼前的分离也就更难了。
一千多年前的《阳关》已唱走了原味,什么时候盛唐才会回
来呢?且让我们再听一曲《告别的时刻》吧。
1999.3.8
于加利福尼亚『别时容易见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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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sed Saturday March 13, 1999 03:59 P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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