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月亮的脸……

作者: 菁竹 (06/28/2000)

  今夜有月,一弯浅黄色的月牙儿静静地悬挂在高楼大厦之间,周围是人声、卡拉OK音乐声,大排档的锅勺快速地在锅里搅动声……。在这灯火灿烂的不夜城,想要欣赏一下孤清的月夜几乎是一种奢侈。
  
  在这片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中,我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你,皓。
  
  皓,你呢?
  
  圆圆的,圆圆的,月亮的脸……
  
  皓,你还好吗?
  
  今夜的月光一定也照着你所在的那座偏远的小城,在那样的一片寂静中,你是否也会想起我?月缺月圆,咱们已经整整半年没有一点音信了。
  
  离最后一次心满意足地赏月,已有七年了。七年!
  
  七年前,我刚入校,而你却已是毕业班的学生。你以大哥式的沉静包容着我,我的任性、刁蛮、可爱。几乎每个周末我们都在一起度过。我们一起遛旱冰,一起看电影,一起逛夜市。而那时,最多的,恐怕就是到宿舍后面的那条幽静的小路上去散步了。
  
  那是一条不大引人注意的路。皎洁的月光安静地将她以及周围的乡野染成一片银色。几家僻静的小屋透出寂寞的黄色的灯光,偶尔有几声犬吠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远远的,学校的舞厅里传来飘缈的音乐。我欢快地将一周内发生的大小事情一无巨细地讲给你听,告诉你军训的苦乐酸甜,告诉你机械制图给我的压力……。每次,你总是微笑地听着,间或插两句。最后总是你提醒我:"该回去了,宿舍要关门了。"我万般不舍又万般无奈。远远的,舞曲依然轻轻地响着:"圆圆的,圆圆的,月亮的脸,……是不是到了分手的时间?不忍心让你看见我流泪的眼,只好对你说,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我认真地一次次许诺:"等我以后毕业了,一定要和你在月夜散步到十二点!"成熟的你总是淡淡一笑。多年以后,我还是不停地问自己:"你为什么会如此淡淡地笑?"是不是到了分手的时间……
  
  一年以后,你分配了。临走时,你送给我的唯一礼物是整整200个信封,200张邮票。"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全部都还给我。"你淡淡地说,没有看我。
  
  造化弄人,在200个信封全部还给了你之后,我也分在了你那个企业,只是虽然同属二级单位,却相隔一百多公里,你能来找我的机会并不多。第一次见面,没有客套,我们像是昨天还见面的老朋友。
  依然是我滔滔不绝地说着,依然是你微笑地听着。但我们没有去看月亮,也没有聊到十二点,因为你坚持要赶回去。我耐心地等,相信下次你来,我们依然可以在月夜散步,依然有机会聊到十二点。但是,你以后也来,我们再也没有去散步,最终也未能实现要聊到十二点的诺言。敏感的我,不知不觉中发现和你莫名地有了一段距离。你越来越不耐烦听我的琐事,我也越来越难以找回当年的那份轻松。我竭力地想忽视这段距离,可是越来越困难。我为这段距离感到悲哀,但却又无可奈何。这是一种无可奈何地悲哀。
  
  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单位的效益越来越差,我离开了那片生我养我的红土地,来到了南方。我们也偶有电话联系,但往往只有几分钟你就催着挂电话。经常,我握着话筒,耳旁传来的忙音让我茫然,不知道线那端的你是不是原来的你。终于有一天,我苦苦地央求你多聊聊,你再次的冷漠冷淡让我摔了电话。那一刻,要强的我,眼泪盈满了眼眶。
  
  以后,你再没来过电话。
  
  再以后,我离开了那家公司。
  
  我不知道我走之后,你有没有后悔,有没有再拨过那个号码,在听说我已离开之后,心里有没有过一点点微细的小波浪?
  
  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再拨过那个号码?
  
  记得席慕蓉曾经说过,朋友是有时间性的,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两个人因为环境的不同,心态的不同,很难再走到一起。但你依然要感谢他(她),因为他(她)毕竟陪你走过生命的一段。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卡拉OK厅的歌声依然响着:"圆圆的,圆圆的,月亮的脸,……是不是到了分手的秋天?我们已走得太远,已没有话题,只好对你说: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C)1997-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