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8.14 粤港信息日报 粤港周末 社交娱乐


●沉香屑 □钱红丽


罗大佑:我的心随你的歌轻舞飞扬

  想起轻舞飞扬的意境,一定与罗大佑的音乐有关。这是很旧很旧的一种情感和
人性。
  如果罗大佑的音乐可以用颜色来描绘的话,那就是茫茫雪地里站着白帽白衣的
人。鸟声歇过,朽篁枯枝,笑出泪变成哭也止不住的苍凉。
  罗大佑的音乐应该睡在水上。水便是音乐的床。涟漪淡去,守夜的还有昙花,
香气如雪纺绸一段一段在风中飘,民族味儿很浓,氤氲着东方式的梦境。一支《乡
愁四韵》唱出颓废的腊梅香、低缓的海棠红、复古的雪花白。还有《台北红玫瑰》
飘出凝黄色乳香,让人在人生一瞬的凝视里穿透温良的抚慰。有关香水黄玉的美人
在“穿过黑发”的湿润里,让人联想起青花瓷胎、红木妆匣、手镯风藤……
  罗大佑是深深懂得爱并珍惜女人的,不负,不伤,不弃,不舍。一如金庸笔下
的杨过所言:可知一个人还是深情的好。假如我想念你的心淡了,只不过在断肠崖
前哭一场,就此别去。那么,终生不能再见了。
  除去情深,罗大佑最优渥最悲郁的歌应该是《恋曲1990》。孤枕、倦鸟,旧时
容颜,苍茫茫的天涯路,蓝蓝的白云天……八句唐韵宋风的排比铺陈了一种意境。
身前身后,寒窗逸草之外隐现花木芳心。流水般忧伤成全了另一种爱情。说一声,
亲爱的,没有你。我留下来,你走了。无助与迷失,使内心陷入更大更深的孤独,
但,决没有后现代的绝望。好比迷路的人再去敲另一扇门,开门的早已不是那个人,
但也可以装作把爱情看得很淡的样子。
  我终于明白,音乐是最接近人性的一个异数。
  现实中的罗大佑,外形趋于温柔内敛并挟带书生意气,而歌中情怀,有时却裹
着横刀立马的粗犷与辽阔。“弯弓仰向云/叫你一声/笑你一声/唤你一声/唱你
一声/箭由手中飞/东风始未停……”鼓声隆隆,凝为沙,卷成浪,逼出寒气与冷
香,尘埃一般向四周飞散,看白云在空中被风抓成一支辛稼轩的小令。
  夜如胡笳十八拍的幽微,我真想说:罗大佑,唱一曲李义山的“锦瑟”。沧海
桑田,蓝溪青玉,我用灯笼给你作伴……
  1996年冬,是我结婚的日子。作别江南,选罗大佑著名的《海上花》为我送行,
苍凉而温情,漫漫寒风里遍布迷狂的心事迷人的纠缠……
  忘了那日,我是否,也站在茫茫雪地里白帽白衣凝视着苍茫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