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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印象
 

从颜色美丽的上海出租车里钻出一脚踏进南京路步行街的绚丽夜色夜上海自有独到魅力当中,竟然有迷失的感觉从心头掠过。这是第一次,有迷失方向之感。或许是生长在北京的缘故吧,从来去到哪里,眼里总有满不在乎的神情:西安么,到处都有历史然而老旧了些;大连么,漂亮是漂亮然而毕竟是八十年代后才出落成如此这般模样的城市且那里的人民穿的、说的也都直率了些;深圳,年轻、现代、气派、像南方的酷热天气一样咄咄逼人,然而,没有历史也就注定了暂时无根无源;广州,这一座我现在“生活和战斗的地方”,精明却也纯朴、混顿却也不断被治理、物观念比较超前人的观念相对滞后……诸如此类的自然和人文气息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和空气间,然而既然身陷其中也就无从选择,也就只能是爱之恨之爱恨交加之了。

来到上海。上海于我,有一个在概念上从模糊到明晰、在印象上从消极到积极的过程,其间风云变换的缘由却无从考究:有《六十九届初中毕业生》的“优柔的执着”;有对上海人的优雅与骄傲、排外与势力,上海的居住和交通空间的狭窄与局促的众说纷纭;有浦东新区后来居上的迫人气势;有阴雨绵绵的上海冬天的寒冷;有当年的香港人对上海的崇敬与膜拜和今天的上海新人类对香港的追随与认同……直至越来越多地听到“上海变化真大啊”、“上海那才是国际化大都市呀”,还有,大概还有上海宝贝们的那场混战,还有,有幸读到曹聚仁老先生当年的专栏、现在的遗著《上海春秋》……我知道,我应该去上海看一看了。

想买上档次的贵衣服去淮海路,南京路是给外地人逛的,四川路上是普通老百姓,华亭路是上海的秀水街,港汇区老外最多……”在我们短暂的上海之行结束月余的时候,《三联生活周刊》组了这么一个封面专题:上海有什么?开首第一篇“到上海去”却恰是我一个月前心情的写照,彼时我对他说:你去看罗大佑,我去看上海,咱们相得益彰。我还说,等回来我会写一篇“到上海去,到上海去”。在记忆中的这个句式来源有二:冰心写于1922年的散文“到青龙桥去”、林海音在《城南旧事》中构造的歌谣与意象“我们看海去,我们看海去”。我就是带着这样一种这些年来已经很少有的青春年少的浪漫憧憬心情想着去听“海上花”或者“上海之夜”,且一不留神在沪上做了一回外地人的。

在上海的三天两夜中我们去了两次时新与陈旧交袭的上海南京路和外滩,但是只在淮海中路的地铁陕西南路站附近匆匆“逛”了一个多小时;当然我们还是“碰巧”在茂名南路的锦亭酒家品尝了一顿地道的上海菜,在衡山路领馆广场的FRIDAYS内外消磨了另一段晚餐时光;去水乡周庄的路上我们对上海郊区那些散布在田野间的青灰色的雅致的农民住宅群赞叹不已,上海体育馆富豪东亚酒店干净、洁白、干燥、硬挺、令人联想到小时候家里的浆洗“工艺”的温暖被褥是其众多四星级服务项目中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地方……

我想说的是,像我这样一个在精神上追求无限的丰富和可能性,在行动上却相对低调和内敛的人,并不指望在最初且短暂的接触当中就能深入到上海这个有着得天独厚的历史和现实的现代都市的品质内核,我知道在我匆匆掠过的一瞥当中看到的一切只是表象:外滩和南京路上古典气派的西式建筑、步行街和地铁中潮涌却斯文的各色人等与人群、霓虹灯下的变幻街景、秋日无比灿烂的夕照中林立的高楼和下班归家的人流、酒吧一条街上或时髦或暧昧或标榜品味或前卫不羁的氛围、陆家嘴这个在我的感觉中与金融贸易区的称谓反差巨大的怪诞的名字、金茂大厦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闪光的挺拔却也秀美的身姿……这是一个在北京之后第二个令我产生了再去一次、再去几次、多去几次的想法与总支的城市,我视北京为精神的故乡,那么上海呢?或许是一个关于“大都市区化”的神秘、旖旎、浪漫、物欲、向往与归属的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