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慧伦放着秀气美丽的天鹅不做
偏要当“三三八八走路外八”的“黄毛鸭头”？！

    目前我手上有Tarcy苏慧伦三张国语个人专辑，在领略着这个歌手从纯情至前卫的风格嬗变的同时，我逐渐对个人成长与时代演进间的关联产生了一点儿小小感悟。
    1994年，“滚石唱片”为已经有4年“唱龄”的旗下歌手苏慧伦出了张个人精选集《爱上飞鸟的女孩》（唱片编号：RD-1236）。在那里人们遇到的是一个“满心期待 展翅高飞”的女孩：高音清澈透亮、低音略带沙哑，中音嘛，可以借用伍佰的评价：声线有些似男生。然而形象清纯：一头短发才刚刚留到可以在脑后扎起一点点的样子，一袭白衣淡淡妆扮，直面镜头抿嘴微笑的神态，我想那时的慧伦如果像现在这般引人注目的话，没准会得个“小林青霞”的别称。再看唱片曲目，收录的估计都是Tarcy 90年出道以来的6、7张CD中的主打或上榜歌，走纯洁少女路线，不乏大师级词曲作者如李宗盛、陈扬、小虫们的作品。可惜唱片没能热销（至少在大陆没有），女孩也就无法展翅。怎么回事呢？或许是推出得不够隆重，也或许在包装（形象）与内容（声音、词曲内涵etc.）上的错位，又或许是在那些前有陈淑桦、后有辛晓琪，外面（非“滚石”签约歌手）还有一个孟庭苇的年月里，都市女性、成熟大姐、纯情少女的形象已占尽了大家的目光，使人没法注意到这个明眸皓齿、活泼健康却还个性未明的小女生。
    总之这个满心期待的女孩子又过了两年，才在1996的《柠檬树》下大举成功——那果实累累的Lemon Tree呀，那酸酸甜甜的柠檬汁，终于造就出一位“涉世未深”的微酸美人：“她喜欢自己的心地是白色的，笑容是黄色的，歌声是绿色的，爱是透明如风又缤纷如虹的”。据说慧伦的Lemon Tree甚至带旺了其英文原版歌市场，又据说这支歌的成功预言了改编曲、跳舞曲又将在台岛大行其道，还据说……不过，要我说，还是“天空有天空/下雨苦衷”、“风带来了风筝/你带来了爱情”、或者“我的爱与自由已经失散多年”什么的才最是都市风貌以及我们心情的写照。曲风也能尽现Tarcy的特色：款款深情的中高音，清新依旧。此外在这张唱片里，慧伦已然长发飘飘纷纷扬扬，雪样白色的夏装偶尔配一方鲜艳或素雅的花丝巾就如她“偶尔的天真”：“她愿意是偶尔天真的爱人，像果香扑鼻时振奋人心的Lemon Tree” ……我赞叹，丑小鸭终于长成了白天鹅。可惜这回我错了：进入97年后慧伦告诉大家——鸭子就是鸭子，不会变成天鹅；就连鸭子自己也愿意，宁做高傲的鸭，不做贵族的鹅。
    我有些失望，也有些不解，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买（更别说听）《鸭子》的欲望。一段时间后我才想通：鸭子的确就是鸭子，而喜欢就是喜欢。记得96年的时候“上海声像”几乎同时引进了“滚石”( Rock Records & Tapes )的苏慧伦和“新力”( Sony Music )的孟庭苇，使我得以同时欣赏、比较她们——同样的清纯少女，同样的包装到位，而前一个给人的感觉是，自然、清新；后一个，柔美、精致。若要二者取其一的话，我会选前面的那一个。其实，《鸭子》的反叛张扬也仅限于视觉形象的设计及广告推介上，这是我后来的发现。“不要爱的鸭子”在唱完了“没什么了不起”之后，也还是知道“爱情谁又能够浅尝即止”的，于是成龙与苏慧伦的二度联手就从“看时光飞逝/我期待明天/每个小小梦想都会慢慢地实现”直达“越多的渴望就越觉沧桑”了。原来是这样，在这个能够生产越来越多的可能性的年代，人性的面孔却变得日益模糊，人类也因此越来越无法确定自身：“每次你对我好 我仿佛就看到/有个背影在我面前逃跑”；“你和我像朋友/也像敌手（像情人/也像情仇）/在无栅栏的世界里/在无栅栏的世界里/在无栅栏的世界里/变成野兽”……
    看着自己喜欢的、曾经那么健康美丽的女孩蹦蹦跳跳，打扮得象个“新人类”似的唱着内心忧伤的歌，我有时候会不无感伤地想：活在“鸭子元年”，我们还能做什么呢？而在准备结束这篇短文时，我从“滚石全球资讯网”的消息栏中读到，慧伦的最新专辑《傻子》隆重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