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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用某学科术语,流行或时尚的基本特征是“一个时期里相当多的人对特定的趣味、语言、思想和行为等各种模型或标本的随从与追求。”在众多的流行现象当中,流行歌曲可能是最能体现这一特征的时尚景观了,好的流行歌曲总是与某时某地某些人群独有的行为、思想、语言、趣味相关联,如知青歌曲与中国大陆上山下乡的一代人,校园民谣与文革后的一代(“校园歌曲”或“校园民歌时代”则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台湾乐坛的一大青春盛景)、六十年代西方摇滚与反战乃至嬉皮的一代……好的流行歌手则是那些有自己的思想(或至少是想法)、有锐气(或灵气)、有创造力(或表现力)的歌者,他们从而被承认能够代表一个时代、一片地域、一类人群、一种声音,远者如披头士、近者有罗大佑、或者曾经就在我们身边的崔健、高晓松……这是就歌曲的内容而言,这里“好”的标准是风靡一时之后的存活率:那些因为言之有物以及所言之物的不可替代性而在时间之河的冲洗中仍然得以保留下来的印迹。
从形式上看,摇滚也好、民谣也罢,或者节奏布鲁斯啊电子音乐什么的、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翻译过来的听起来更新更“专业”的东西,其实普通人想听的不过是要么能够抒情要么能够渲泄、或者温柔一些或者活泼一些,或者怀旧一些或者前卫一些的“好听”的歌,这样的歌儿能给人们碌碌的生活捅开一个缺口,你可以在那里想想过去、看看现在、望望未来或者什么都不想就让大脑一片空白而身体随着旋律乐点摇摆疯狂。所以蔡琴才会有那么多听众(虽然其中可能有一半人是在为他们的音响器材试音),李宗盛才可能捧红那么多年龄各异的男女歌手成为滚石公司的大哥人物,香港的新老天王天后们虽然看似战斗得你死我活其实各自所笼络的市场的不同以及由市场区分出的人群数量才是其唱片销量的保证与决定因素——正因为青少年对流行歌曲的迷恋与依赖程度远远超过中青年,黎明的风头才似乎总能超过张学友。而谭咏麟、张国荣们的再战江湖才总有“执迷不悔”的拥趸……
当然内容与形式是不能截然分开的,如果将内容比作灵魂的话,形式就是翅膀了,有了翅膀的歌声才能够飞翔,再加上灵魂就可以飞得高远,有人说“ 罗大佑是用歌来表达生命体验的极少数极少数文人之一”,道理就在这儿。而港台歌坛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充斥的翅膀美丽多姿,既便飞不高但是飞得好看,飞得变幻,飞得异彩纷呈;大陆歌坛总给人以沉闷苍白呆板僵硬的印象是因为就连能够灵动飞舞的翅膀也少之又少。当然,既便灵魂与翅膀皆备、飞翔的姿态与起点已迎得称颂,最终的落点也还是一个问题,这是因为资源——个人的音乐天份、对生活与生命的感悟力、本能冲动诸如此类的种种限制。罗大佑崔健高晓松们不可同日而语就是这个缘故,他们在今天都令我们扼腕叹息也是这个理由——当内在资源已经枯竭,还能凭借什么继续飞翔?但是我们其实不该再向他们苛求什么,流行乐坛本就是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舞台(整个世界不都是这样的吗),生命的链接靠得是生生不息的新一代。只是歌唱的时候别忘了,带上灵魂与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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